面具 │ The Mask

在有記憶開始
我的長相就是光滑似水煮蛋的臉
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沒有嘴巴
沒有耳朵
走到哪裡都聽到別人議論紛紛
『看呀！是那個沒有臉的小子！』
小孩子會偷偷對我丟擲石頭，然後嘻笑的起鬨跑開
青年人則對我吐口水，留下幾句不堪入耳的字眼
附近的鄰居私底下偷偷討論是不是因果報應的話題

還好上天給我製作面具的本領
每當我戴上一個面具，就會變成那個人
由於我的技巧高明，人人都無法發覺差異

當我戴上人氣明星的面具時
走到哪裡都是人山人海
人們呼喊著我的名字，爭先恐後的要和我合照
可是我漸漸厭倦這種生活
於是我在一場數十萬人的演唱會上，烙下了許多惡毒的字眼
把之前加諸於我的詛咒一次發洩，可是這群人依舊對我崇拜
我受夠了這些人盲目的崇拜，我卸下了這張面具

接著我戴上金融鉅子的面具時
走到哪裡都是卑躬屈膝的企業家，用低下的姿態來跟我合作
連國家政府都希望我的資金能夠注入他們低迷的市場
我漸漸的厭倦這些人的嘴臉，這些市儈的投機者
於是把跟我合作的企業家和注入各國的債券，用一塊錢賣給了各自的對頭
我又卸下了這張面具

我戴上了慈善家的面具
我馬上卸下了這張面具
因為我見到比我還幸福的人們居然需要我的幫助
卸下這張面具之前
我把我旗下的所有慈善機構都過戶給之前財產被變賣的企業家
讓他們拿慈善機構當作斂財的工具

我戴上了宗教領袖的面具
有種世界領袖的感覺，超脫國家領袖的優越感
漸漸我發現他們我的崇拜竟然是對比我更高級的神佛
於是我竄改了宗教寶典，預言世界即將被神佛滅亡
全世界譁然，陷入我這個子虛烏有的末日
我卸下了這張面具

我卸下了這張面具
驚然發覺，我的臉看起來和其他人沒有不同
不同的只是
沒有眼睛 但我卻只看到人性的醜陋
沒有鼻子 但我卻跟人們一樣吸吐著汙濁的空氣
沒有嘴巴 但我卻可以說出卑鄙下流的話語
沒有耳朵 但我卻只聽的到人們竊竊私語的流言

我和正常人不是一樣嗎？
是一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