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8日 星期二

對話 │ Just Chatting

自從那年,你從我的回憶中離開,離開的太突然,我竟然連那天的季節都不記得
我也忘了確切日期,更不記得是哪年,我只記得當時的感覺。

當時知道你要移民到美國,我真的只是驚訝了一下,真的只是心裡發出「啊?」一聲。
在你離開台灣之前,同學們辦了一場聚會,是為了歡送你離開呢?還是就單純的聚會?
我現在也記不起來了,最後我們在一顆巧固球上簽下了彼此的名字,送給了你。
直到你離開的那天早上,我和一位朋友去你家送行,跨過寶橋、沿著堤防到了你家。
你媽拿了一張藍色的廣告紙,要你在背後寫下美國的地址,你寫下一串英文,很醜的字體。
你媽看不過去,又拿了張相同的藍色廣告紙,寫下了一串英文,一串我看不懂的英文。
我們送你空白錄音帶,希望你能在日後錄下聲音給我們,當時覺得這還算是有創意的禮物。
時間到了,送你下樓上車,最後我們互道珍重再見,從此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你。
我沒有哭,即使和你認識六年,即使我們知道彼此是最好的朋友。
甚至連想哭的情緒都沒有,這樣還不夠,送你離開之後就去同學家打電動了。

請不要怪我薄情,因為當時我並不認為美國是個很遠的地方
也不認為我們會隔這麼久沒有見面,更理所當然的認為友情是不會變淡的
請原諒我天真的認為,不管時間經過多久、不管多久沒有聯絡
真摯的友誼仍然會存在,不會變質、不會消失、不會減少、不會稀釋。

慢慢的,我發覺好像少了什麼
想找人說說話,但卻發現即使按下熟悉的號碼也無法有人聽我傾訴
雖然國中我們不在同一個班級,但只要撥個電話、或走到你的班級就可以找你聊聊天
再次跨過寶橋,走在河堤上讓我想起那個午後,當時堤防旁還有一個籃球場
那時我才剛學會打籃球,和你哥還有幾個同學一起打球,打著打著嘩啦嘩啦下起大雨
我們躲在襯衫下一路狂奔回你家,還記得你母親拿了毛巾讓我們擦頭,你母親很慈祥
待我如同自己的兒女一樣,有時去你家玩超過了中午,她還會叫Pizza Hot的披薩來給我們解饞
最後你總會送我到寶橋回家,當時彭恰恰的主持的玫瑰之夜很流行
因為撥出的時間很晚,家裡都不會讓我看,我總會央求你講那裡拜的鬼故事
如果故事有點長,我們就多等幾個寶橋的紅綠燈,好滿足我聽故事的欲望
而現在,我只能杵在這發呆,讓三不五時冒出來的回憶告訴我,真的少了什麼。

於是我開始寫信,我還很白痴的抄了一段迪士尼的英文歌詞,想讓你給我翻譯翻譯
說是可以訓練你學習英文,在那個年代裡打國際電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於是我和兩位朋友一起湊了幾張電話卡,在晚上跑到外面的公共電話打給你
其實可能有點不知所云,又或許是有點生疏,對話讓我覺得沒頭沒腦
之後你又打家裡電話給我,真就讓我很驚喜,驚喜到我又不知所云。

直到有一天,我做了個夢,場景在小學校園,我在校園中走著,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我發現了你,背對著我蹲在地上,肩膀在上下抽動著,我靠進並拍著你,問你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轉了過來,我發現你在哭,為什麼呢?我問你。
你說你不想去美國,你不想去,你不想去。我聽也了跟你哭成一團。
我醒了,夢做的真實,臉上還掛著我的淚,心裡仍然無法平復
或許是累積的思念爆發,但我卻更明白夢中的你其實是我心理投射的對象
原來我ㄧ直不希望你去美國,但在那時,我們都是只能跟著大人活動的小鬼頭
這份無奈讓我有點逃離現實,使我有點麻木,原來我失去的是這麼重要而珍貴的東西。

我的朋友,如果哪天你真回到台灣,我要怎麼迎接你呢?
想來想去,我決定還是先給你一個擁抱,熱情奔放的擁抱。
接著給你一拳,如果你會唉聲叫痛的話,那我就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僅將這篇文章獻給即將生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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